
2010年1月13日夜,北京,清华科技园Google中国总部大楼。
和S一道刚从首都机场3号航站楼出来,就直接去了五道口清华科技园,到达Google中国总部大楼的时候,正好十一点四十。今天许多网友自发到Google中国办公室楼前献花,作为Google产品的忠实用户和Google精神的业余追随者,我们也决定前来缅怀一下这家即将离开中国的伟大公司——今夜,我们不信春哥,不顶曾哥,我们敬谷哥。
今天一上班,就听闻Google官博宣布考虑全面退出中国并瞬间在业界掀起了轩然大波(Twitter消息瀑布般刷屏中),看Google随后自杀式地关闭了关键词审查以及提请美国国会对话中国政府的种种做法,我们有理由相信Google去意已决。四天前我在重庆菜园坝,百无聊赖等待发车之前,在两路口人行天桥的地摊上买了本2010年皇历(国粹其实不贵、才一块五一本),今天翻到1月13日这一栏,看到上面赫然写着:诸行不宜——原来老祖宗早知道要出大事。
到达清华科技园的时候,看见Google整座大楼灯火黯淡,只有一楼大厅还亮着灯,不过楼顶Google的灯箱logo依然鲜亮,远远望去如同茫茫比特海中的灯塔。遥想三年前我们还在清华科技园战斗的时候,Google大楼永远是灯火通明忙忙碌碌,每次我们取道清华东门去小食堂吃饭,一抬头总能看见几个Google员工在那个专门的健身楼层的跑步机上跑步,而当我们抬头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则抬头看着跑步机上方的液晶电视。
好吧,这家全球最具创新精神和赚钱能力的公司今天终于选择了不再忍受,拿出壮士解腕的气魄,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全面撤离中国。老实说,我喜欢这个决定,尽管我们可能从此承受诸多不便,但有时候一个响亮的耳光所表达的态度更让我们钦佩。
尽管今天白天Google中国总部坐地标牌上的鲜花都被科技园的保安们收走了(他们还发明了个值得载入史册,生动记录了我们这个荒诞时代的新词汇“非法献花”,呵呵,太有喜感了),但他们下班后Google中国的标牌依旧重新被温馨的鲜花、啤酒、蜡烛和字条所簇拥,在那些温馨的字条和卡片里面,我看到了网友代冉云飞冉匪和宋石男四一哥献上的鲜花(看到咱们四川人,感觉那个亲切呀),在字母G的中间和字母O的上面,还有两本英文原版的乔治·奥威尔的《1984》。
临近子夜,标牌前还围着七八个人。旁边一位陌生的朋友问:“你们从哪里来的?” S说:“我们飞了1000多公里,从成都来的。”正在我们攀谈和拍照的当儿,旁边突然有个人大声地喊了一声“刘鹏!”。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以前在我们公司实习,后来去了百度的鑫娃儿!呵呵,也不知道是时间太巧了还是世界太小了,这么晚居然还能在这么个鬼地方碰到熟人。然后呢⋯⋯然后我们就合影留念,我们就互相拍片,然后就有了你看到的这张照片。
Goodbye Google,我相信离别只是为了更好地重逢,你终将会与春天一起重返这块土地。
我是在《遥远的救世主》书评里扒拉出你的,找到的你博客收藏下来,给平凡的生活加点乐趣。看你的东西,让我想到喝着内蒙的高度酒,烈得让人害怕,可还想大口闷。喜欢你和家人的那张照片,却让我感到那与文字里的你全然不同,前者温柔得不真实,后者凛冽得忒单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照片最为真实,但它从定格的一刻开始已成历史。文字是种巫术,真相永远不明,我们只能从众多罗生门式的版本中获得接近真实的印象。我们都活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对于任何一个试图了解但无法真实接触我的人而言,我只是封闭盒子里那只薛定谔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