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和S一家去了天台山。
因为前一夜陪一对杭州来的老友夫妇在宽巷子的海鲜烧烤摊上折腾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起都起不来,搞到接近中午才出发。也基本上没有太多准备,比如零食都没怎么带。
这次出游除了带上了麦兜,我车上还有一位怀有三个多月身孕的朋友,老妖一来深感责任重大,二来也暗自庆幸没带上我老妈——要不然真是老弱病残孕齐备,与其说是出游踏青,不如说是逃难移民。
过邛崃的时候,我们顺道去了趟临邛古城(大北街)。自去年乌镇归来,领导们似乎都得了“古镇审美疲劳症”,麦兜妈只走了小半条街就丧失了兴趣,带着麦兜拐入一家小馆子,施施然坐下吃起了荞面。
平乐古镇本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站,但实际上我们也不过是在河边停车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匆匆离去,理由同上。
古 镇好看不好看,我觉得无非取决于建筑、历史和人文。现而今的古镇,叫仿古商业小吃街其实更合适一些,这方面丽江是个典范——对此我倒不反感,因为穿真丝旗 袍坐台,也是算是一种风仪。丽江固然风骚艳俗,但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之下还有些腰高腿长骨肉匀停的底子在,让人看得入眼,不至恶俗。
说起来乌镇也是一个商业化程度颇高的古镇,但因为运营模式和气韵格局的不同,使得它和丽江这样花街柳巷的小姐以及上里这样小家碧玉的姑娘相比,更有大家闺秀的气派。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种江南水乡建筑的多样与和谐。
而临邛古城和上述古镇相比,总感觉有那么点不伦不类。如同一个进城半年的柴火妞,乡土气息和质朴性情都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媚眼如丝或从容优雅又还没来得及学会。
曾经有个老流氓教过我一个四川美女排行连城诀,叫做“一邛二雅三成都”,我在成都生活多年,雅安也去过两次,今天驻立在邛崃街头,才发现丫说的其实是反的。后来我仔细想想他之所以这么说,也许是想卖某资深美女一个面子,毕竟,这里曾经走出过美貌才华性情三绝的卓文君。
到得天台山游客中心,已接近六点。我们绕到天台后山找了处农家乐填填肚子,安顿下来。农家乐叫“静池山庄”,尽管听起来象个不靠谱的尼姑庵或是和尚庙,但实际上庭院清幽,细节考究,墙和地面都是卵石堆砌,门和桌椅都是藤条盘成并缀以根雕。
农家老腊肉好吃,山庄老板娘厚道,饭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大家都停止或放慢了进食的速度:S和王科咂着枸杞壮阳酒吹牛逼,熟女们讨论着生儿育女经,我跟小麦兜在院子里追看一只步伐轻盈,眼神忧郁的猫。
我们住的地方是个七八间客房围成的庭院,我们订的三间房,正对着庭院的大门。大门之外,是下到平台的石阶,两侧有郁郁松柏和石桌石凳,再下一个平台,就是停车的院子。
在这个肃杀呜咽的节气,在这个风雨如晦的暗夜,在这个三进院落的藤椅上端坐,你会很容易把自己想像成一个等待某个约定好的仇家杀来的寂寞高手。
然而想像中的仇家并没来。S一家去了河边烧纸,麦兜和麦兜妈都睡了,我就着一杯素毛峰,在昏黄的灯光下,把七年前看过的一本王小波,又重读了一次。
凌晨一点,开水喝尽,书亦翻完,我隔着烟雨望向那扇紧闭的院门,想起某位达人的一句话:“打开门就是红尘万丈,关起来则眼下清明。”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思欲静,而雨不止,终而回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各自昏睡和反复等人的旧桥段。因为行程都是随机安排,所以大家也都不慌不忙,享用完一顿接近午餐的早餐之后,我们坐在庭院里听麦兜背《春晓》、《静夜思》和《送孟浩然之广陵》。
然后,我们就去了天台山。一路上的风景⋯⋯怎么说呢?我发现我现在具象的形容能力越来越差,能想起来的只有一句蒙胧晦涩的古诗词“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因为有孕妇和小孩,行程的定调也就只能以安全舒适为主。我们把车开到天台山顶的停车场,过正天台,在雷音寺后面的小吃摊上消磨了一个钟头,各自填了点又贵又难吃的杂碎之后继续前行,到秀水三韵后折返,然后驱车三小时返回成都。
别问我耍得怎么样,我只是个破司机。除了在盘山路上把麦兜妈绕吐过一次,把孕妇同志绕吐过两次,还撞翻过路边一筐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