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October, 2008

看不懂

Wednesday, October 29th, 2008

最近在网上看到这样几条消息。

一是2008年9月30日胡锦涛总书记视察小岗村,向村民承诺“允许农民以多种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 展适度规模经营。”虽然小岗村的农民和当年冒死包产到户的几个前辈一样充满了变革的勇气和智慧,从2001年就私下开始了土地流转,但是得到中央首长如此 正面的肯定,显然也是头一回。

二是2008年10月19日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在《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 定》中提出“要赋予农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有土地承包关系要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这算是国家层面的正式肯定,肯定农民有自治的土地承 包经营权(虽然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所有权)。

三是 2008年7月15日国土资源部正式下发通知,要求尽快落实农村宅基地确权发证工作,但同时明确指出,不得为小产权房办理任何形式的产权证明。 对于在建、新建小产权房,一律严格查处、整顿;而对于已经形成规模性入住的小产权房,则要妥善予以处理。对于那些新建的小产权房,一定会坚决处理。

四 是2008年6月19日,天津华明镇留守村民唯一的休闲娱乐去处——“老年活动中心”一夜之间被“神秘移除”,标志这场从2005年下半年开始,以农民自 愿为原则(尽管有886户村民聘请了律师打官司)以“宅基地换房”的方式实现全村的整体搬迁的试点圆满结束。天津的这次的土地改革示范,将为全国各地类似 举动树立方向和标杆。

说实在的,以上四条消息结合起来看,我实在看不明白,农民到底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流转土地的权力?到 底有没有以建房长期出租的方式处理自己宅基地的权力?从胡书记和党中央的正式表态来看,显然是有的。可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农民没有任何权力实现土地的自 由流转,就是流转了,也是非常被动而且无法从中获益的。

我们都知道,我们自己买的城市里的商品房,最多也就70年地皮使用权,也 不是我们自己的,是向党国租的。现在土地流转的政策正式出来了,按道理说农民可以把耕地租给别人种,也可以把宅基地租给城里人70年拿去盖房子。可实际上 农村的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处置权归村支书及其领导的村委会,农民就是要出租,也没有权力自己决定租给谁,如何流转。

宅基地的一 种流转方式,就是村委会拿地皮和开发公司交易盖小产权房子,其中的权力寻租和钱权交易显然不可避免,但最多的好处肯定不会落到,至少不会全部落到农民自己 手上;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前面看到的宅基地换房,政府行为,给你定一个价给予补偿,不迁还不行。所以“要赋予农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 高调,注定只是一纸空文。

当年农民兄弟被老毛“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忽悠着去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一定想不到今后的地,既不是地主的,也不是自己的,而是莫名其妙的“集体”的。18亿亩耕地红线动不得,宅基地卖不得租不得,农民想进城困难,城里人想来农村也TM不容易。

本 来小产权这种事情就是被城里的高房价给逼出来的一个双赢变革,一方面降低了城市人群的购房成本,释放了刚性需求体恤了民生;二是在不侵占耕地的前提下让农 民有机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流转土地获益。结果却是不让搞,以前搞了的可以,现在搞的不行,要搞也是国家统一来搞,你不能自己搞。总的来说,就是撑死胆大,饿 死胆小,守法要失地,犯罪要趁早。

当然,为什么会这样其中的道理我们拿屁眼都能想明白,很早以前我们的主流经济学家厉以宁教授不 是说过了吗?“8亿农民和下岗工人是中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老实说,我欣赏历教授 的诚实,尽管把真相说出来有些残酷,但至少没余秋雨教授教导灾区人民要“维持动人的气氛”那么恶心。

我既不痛苦,也不愤怒,我只是一直在想,这年头农民到底应该怎么混。

你 说种地吧,粮食价格是国家控制的,现在国际上粮价这么高,跟咱农民兄弟也没关系,增产不增收啊,至于新疆建设兵团那种就更狠,近乎奴隶制。碰到化肥农药涨 价,天灾人祸(比如假种子、水污染、让你交钱去开收割证、焚烧秸秆证等等没天理的事情),就只能硬亏。当然,国家可以通过中粮公司把你们种出来的粮食拿来 创外汇,炒期货,赚大钱,但赚多少钱都跟农民兄弟你没关系。

你说去打工吧,以前叫“盲流”,最近两年才改口叫农民工兄弟,打工第 一不挣钱(你素质低嘛),况且今年经济危机,倒闭了那么多厂,地产业又那么秋,你想打也没处打去;第二难维权,如果被欠薪了你打官司吗?你去算算成本,然 后看看成功比例就知道有多不合算;想跳楼讨薪吗?对不起,你可能会因为妨碍公共秩序和扰乱社会治安而面临刑事拘留。

你说干脆全职去城市讨生活吧,可是你又没城市户口,自己受歧视,凡事多交钱,还不能享受各种市民福利,连带子女也失去受教育的权利。还记得几周前《郑州晚报》刊登的登封市滨河路小学那个站在教室外听课20多天的小女孩吗?因为是农民工子女,所以只能被“请”出去。

你说你拼了老命在城里买套房吧,只能算你“暂住”,运气好点可能给你个“蓝印”。你盼户口改革吧,专家告诉你得到2020年户籍改革才会取得实质性突破,更多的可能是你在临终给孩子交代一句“待到户口取消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你 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让孩子好好读书吧,可那不是孩子聪明不聪明,努力不努力的问题。国家投入先天不足,地方财政不尿这壶,能把豆腐渣校舍修起来就不错 了(你得祈祷别发生地震),公办老师工资屡屡拖欠,民办教师更是直接被践踏⋯⋯当你的孩子还在为课本和学费发愁的时候,城里的孩子早已用电脑和网络在你们 的下一代之间建立了一条难以跨越的数字鸿沟。

你说你一个孩子读书读不出去,多生两个来跟老子继续修地球行不行?你就等着计生委的干部来拔你们家房子牵你们家牛吧⋯⋯如果没有那么多野蛮执法,也不会逼出一个连瞎子都看不下去了的盲人陈光诚。

当 然,我很庆幸。当年我父母通过考中专走出了农村,我则通过考大学留在了城市。但是我三个叔叔,却一直在农村。我知道,他们都是极好的人——勤劳、朴实、热 情,几十年过去了,最温良的一个现在家里都还没有彩电;最能干的一个骑摩托摔断尾椎后就一直没能彻底翻身;最好客的一个即将死于肺癌而他自己还不知情。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场经济危机中,我仅能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家庭,没有更多的余荫为他们遮蔽风雨。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陷入周而复始的困境,甚至在积劳成疾中失去生命,我仔细分析完种种原因和可能之后,悲伤的发现所有的悲剧几乎都是命中注定。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关注那些看起来和我不相干的事情,然后写一篇看起来和我的生活不相干的博文。

最后,还是拿慕容雪村的一段话来作结吧:“这世界就像一个华丽的茧,全由谎言的金线织成,众生梦想着灿若云霞的翅膀,像蛹一样沉浮其中,造物疼爱他们,使他们安睡,却传谕不可睁眼。”

赶尽杀绝

Monday, October 20th, 2008

周六的时候,我接到我服务器托管商的电话,说是奉成都网监处的命令,让我删除BLOG上的一篇文章。我照办了,结果周日下午的时候,我又接到他们的电话,说我没删掉。

我说我删了,从页面上已经看不到了,他们说通过URL还能访问,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关服务器。我想了想,我从后台操作,是把文章从页面删到回收站里了。而他们要我做的,是让这条记录彻底从数据库中消失。

有 朋友说,你设置一个看文章需要密码和认证就可以了,我说你太小看共产党了。记得有一次他们给我电话让我们删除论坛上一条卖军火的信息,我们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那个论坛根本就不存在。后来查了查,发现是在一个被我们拿来做测试然后废弃的开源论坛上被人post上去一个莫名其妙的信息。是的,网络监察就有这么 凶残。

我们有朋友做网络安全的,他的前老板是安全界的泰斗,以前搞防病毒防攻击,后来发现越来越不赚钱,于是转向搞内容监控,奥 运期间租给移动和政府机构,赚了几千万,食髓知味之后,想做个平台,专搞舆情监控,对突发的网络群体事件进行分析和预判,给政府迅速压制事态苗头提供数据 分析和决策依据。

我相信他的系统搞出来,一定能卖个大价钱。

删一篇自己的文章,转一篇别人的文章

Friday, October 17th, 2008

刚才和家人在外散步,接到我们服务器托管商(就不点名了)来的一个电话,说接到网监处的通知,让我马上把BLOG上的一篇文章《2008天灾人祸演进史》 给删了。我问:“不删又怎样?”他说:“那就把你整个服务器都关停。”我本来还有更多疑问,比如谁赋予他的权力、比如我到底说错了什么、比如我通过正规的 商业合同付费给他们为什么他们就能这样对我。想想还是算了。一来都是中国人,国情是这样,用不着装外宾;二来他也不过是个托管商下属的职员,没必要跟他过 不去;三来我们服务器上还有我们客户的一些站,直接关停的话,客户实在是遭得太无辜。

所以,我就删了自己9月18日写的那篇文章。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遭遇了和我一样的无理要求;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最后被逼成杨佳。

既然我已无话可说,那就转一段别人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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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岳 《请删除我的影子》 2008-10-10

再不更新,BLOG上的文章可能就会删成零了。
说实话,我不在乎,尽管删。
言论仍然没有自由,不过跟传统媒体比,空间已经出来了,
传统媒体中效率最高的日报,也无法走得比禁令更快
而网上言论,禁令是滞后的,当老大哥觉得哪一篇文章比较危险,
通过层层指令要求网站删除时,该言论已经广泛阅读且转载。
传播功能已经完成。没多少人会看我前天写的BLOG。
在传统媒体中,删除产生在你说话之前,整个人都被禁闭,
在网络媒体中,你只能删除我的影子。
你原来身强力壮,胸毛茂盛,总是堵在我的前面,
你现在年老力衰,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赶,只够得着我的影子,
你越来越虚弱了,而要做的活却越来越多,
你的心灵愿意,你的肉体却不能,你会不会累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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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既不算一个高尚的人,也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我只是想看看做一个真实的、坦诚的、且拥有自由思想的人,到底有多难。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的训诫,告诉我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我只信奉罗素的自由思想者十戒。

1、凡事不要抱绝对肯定的态度;

2、不要试图隐瞒证据,因为证据最终会被暴露;

3、不要害怕思考,因为思考总能让人有所补益;

4、有人与你意见相左时,即使这些意见来自你的家人,也应该用争论去说服他们,而不是用权威去征服,因为靠权威取得的胜利是虚幻而自欺欺人的;

5、不用盲目地崇拜任何权威,因为你总能找到相反的权威;

6、不要用权力去压制你认为有害的意见,因为如果你采取压制,其实只说明你自己受到了这些意见的压制;

7、不要为自己持独特看法而感到害怕,因为我们现在所接受的常识都曾是独特看法;

8、与其被动地同意别人的看法,不如理智地表示反对,因为如果你信自己的智慧,那么你的异议正表明了更多的赞同;

9、即使真相并不令人愉快,也一定要做到诚实,因为掩盖真相往往要费更大力气;

10、不要嫉妒那些在蠢人的天堂里享受幸福的人,因为只有蠢人才以为那是幸福 。

最后一句,我想送给那位网监处决定删除我blog文章的同志,以及所有为了生计或者发达,就轻易的放弃了尊严、勇气和良知,选择无原则为强权服务的人。你们应该比我过得幸福,但我不羡慕你们;你们也一定比我强大,但我不害怕你们,而且,你们也永远不会赢得我的尊重。

国庆川西行

Wednesday, October 8th, 2008

国庆长假,出游四天,六人三车,暴走川西。

9月29日晨9点,确认汽车满油、对讲满电、后备满零食、正驾满痴汉之后开路。S是开路先锋,代号“野马”;炯爷居中,代号“山猫”;我断后,代号“妖怪”。

在社会主义新成雅的宽广高速上,八荣八耻在高歌(以超越宝马为荣,以落后QQ为耻,以下略⋯⋯),三个代表在飙车,车挡超车,佛挡超佛。

上 午经蒲江、过天全、到宝兴,中午在宝兴喝完羊肉汤后参观“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然后下午就翻越了大雾弥漫道路奇烂而且偶有野马和假警察(一般是在 危险的陡坡或者急弯的路边放一个用水泥做的假警察,让你猛的一看到以为是真警察在值班然后就猛踩刹车然后就不会超速了)出没的夹金山。翻山过后,我们雨夜 兼程,投宿小金。

9月30日从小金出发,经两河口到达卓克基官寨吃午饭,下午过马尔康到红原,翻过海拔4345米的查针粱子(长 江与黄河的分水岭),最终饮马月亮湾。月亮湾因草原上的一湾河水形如新月而得名,这里没有其它所谓的景区人头攒动的景象,除了我们,就只有天高地迥,宇宙 洪荒,大群牦牛过山冈。

一路上我们数次遭遇过马路的牦牛群,不得不缓行或者干脆停下。成群的牦牛从你的挡风玻璃前和后视镜旁边走过的那种 感觉,真是荒蛮。不过到了大草原,就全是笔直的通天大道,象麦兜妈这样的菜鸟,都能把速度轻轻松松的拉到130,不但不紧张,还笑得跟F1夺冠后的舒马赫 一样灿烂。

10月1日上午,我们从红原出发先是随便逛一个很原生态的藏庙(庙很小,转经筒却多得不像话),然后到大草原上的“牧 马人家”游玩,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马已经备好了。S是骑马的老手了,所以他的马能跑起来,而我们其它人骑的马大部分时间要么在瞎溜达,要么就是自顾自的 吃草拉尿,小王骑的马甚至给丫不停的撂蹶子,想把他掀下来。所幸后来我也渐渐找到了些诀窍,让马跑了起来,还跟S还赛了一赛,胜负是次要的,主要是颠得蛋 疼。

中午在简易的藏包里吃了午饭——牦牛肉,蒸土豆,酸奶、青稞酒——很糙很西藏。一坨一坨拳头大小的牦牛肉坚韧得就象好胶鞋的 牛津底,没有小刀的辅助根本就嚼不烂;蒸土豆是带皮弄的,自己剥了皮往辣椒、盐和味精调成的干碟里蘸着吃味道还不错;酸奶黏稠,味道正宗,麦兜妈赞不绝 口;青稞酒相当浑浊,甜中带酸,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

风光很好,骑马很爽,饭食也很有新意,总之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完美。面对这一切,我终于忍不住竭尽全力的大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是傻逼~!”因为直到昨天晚上,我才发现自己带了相机,却忘了带充电器。

其 实我们的行程并没有太严密的计划,按照早上喝牛杂汤时所形成的决议,我们下午放弃了去某个藏庙(据说该寺庙戒严了,有军人把守,游人不让进,僧人不让出, 是真是假只有天晓得)而选择去达古冰川(据说还没有开放)。我们跟疯子一样翻越了一座海拔4743米的雅克夏雪山,山上空气稀薄,汽油燃烧不充分,有时候 用2档爬坡都觉得不够力。不过当你翻过山顶,看到流云在你脚下飘荡,雄鹰在不远处飞翔,再和着CD里VITAS诡异凌厉的绝世高音,你会认为这一箱油烧得 是值得的。

然后就是漫长的下山滑行,我们以不踩油门光踩刹车的方式下降了两千多米,越滑越漫长,也越走越担心。因为冰川一般都是 在高海拔的山川夹缝之间,现在这种海拔两千多米草木葱茏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有冰川呢?可是不断问路的结果又在不断打消我们的疑虑,每个人都说快到了,快到 了,前方大概XX公里就是。山猫在对讲里咬牙切齿的说:“今天跟冰川死磕了。”

最后,我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达古冰川”。不过我 们看到的是一个修缮一新,气派宏大却空无一人的游客接待中心,某个建筑的入口处有四个一人多高的鲜红大字“达古冰川”,售票处贴了告示,告诉我们这个地方 明年才会开放,而且要看冰川,得从此地坐景区专车再走50-60公里,然后坐索道上去。

此时我们终于全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大喊了一声:“FUCK!”。因为让我们糟心的不仅是没看到冰川,还得赶紧调头回去把那座海拔4700多米的巨山再TM翻一遍。

因 为翻山耽误了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决定最坏的情况就是赶到米亚罗吃饭住宿,如果能再往前赶赶,就去古尔沟泡温泉。最后我们在六点左右到达了米亚罗,然后继续 往前,经地震灾区理县摸黑到达了古尔沟。震区的路本来就遭到了破坏,偏偏那里还在修水电站把路搞得更穷极之烂,对讲里面不时传来S的惨叫,说他可能又被刮 了底盘。最终我们住在古尔沟林业宾馆,诺大一个宾馆,当晚居然就我们六个人入住,管理人员专门还为我们放了温泉池的水,让我们当了回超级浴霸。

10 月2日,基本就是赶路了。从汶川回成都交通管制,单进双出,2号正好是可以出的日子。中午在桃坪羌寨吃的午饭,这个由片石和泥土所堆砌成的古堡由一百多户 人家组成,距今有2000多年历史,在此次汶川5.12大地震中也遭受了重创,正在全面修缮,官方的告示是要到明年才全面开放,我和麦兜妈参观了最具代表 性的杨家大院,走了走石寨迷宫,然后我又把“我是傻逼”反复念叨了好几遍。

从汶川、映秀、都江堰这么一路走下来,我们常常看见房 屋塌成瓦砾、桥梁拧成麻花,巨石横亘路面,说实在的,我已感慨不出什么,我只是想说,在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我们都太卑微,不管是坚强面对还是万念俱灰, 都是正常反应,别跟自然装牛逼,也别跟自己太较劲。说到人生的态度,我同意《死亡诗社》里面基廷老师的那句“Seize the day”,翻译过来应该就是:即时行乐,活在当下。罢了罢了,我非灾民,不曾身受,何来感同,门外谈禅,都是屁话。

晚上到成都看看里程记录,发现4天跑了1200多公里。然后大家在东院桥头吃吃饭、吹吹牛、算算账、分分赃(各自带回来不少水果),然后各自回家睡觉。

最后,感谢上海大众、一汽大众、中石油、中石化、某山寨中石油+中石化⋯⋯特别鸣谢老爸老妈在家帮我们带麦兜。

毒奶余波

Tuesday, October 7th, 2008

奶粉危机爆发后,S问我家麦兜喝的什么奶。我说以前喝雀巢,上个月刚换成美赞臣,都在没查出问题的那78家之列,应该没问题,而且麦兜那么健康,尿也多得不像话。

作为麦兜的干爹,S还是很不放心,让朋友从香港带同品牌的奶粉。朋友到了那边后传话回来:香港正在限售,而且雀巢也刚被查出来有问题。

然 后就是绵阳一个朋友忠告我也一定要去给麦兜查查,不管是出了问题的22家还是没出问题的78家,现在都完全不可信。她的孩子比我家麦兜小一点,一直喝美赞 臣,结果检出小颗粒的双肾结石;她在QQ上加了几个讨论毒奶的群,然后就是发现这些群一一被封;她了解了一下当地的律师对此案的态度,结果是无人敢接。在 伤心化为愤怒,愤怒化为无奈之后,她反复表示,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孩子送出这个非人的国度。

所以我们还是带麦兜去医院查了查,还好一切正常。

最后锲而不舍的S托朋友从日本搞回来四罐明治,提着标满日文的婴儿奶粉,我心情复杂而悲凉。

石 家庄市政府和质检总局几个官员下台了,新上台的一拨地方官员也开始带头喝奶,前天在沃尔玛,看到液晶电视里也已经在播蒙牛的放心奶广告,种种迹象表明,奶 粉事件似乎已经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但实际上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在民间,在国际,由毒奶粉和其它含有三聚氰氨的奶粉相关食品所引发的震荡还在持续扩大,广 大民众以及国际社会对于执政当局的失望愤怒和对于中国制造的不信任也还将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目前企业至少还是在通过积极的自救 和行动来重新赢得社会的信任,但是政府就不一样了。当局一方面自我标榜“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另外一方面却杜绝人民通过法律途径获得赔偿,拿 纳税人的钱给失职部门和无良企业买单,国家赔偿方案的提出对于应对危机和缓和矛盾自然是有用的,但其提出和实施既不民主也不透明,对于走向法制和良性的解 决之道毫无建设性。

远的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文革六四什么的我们就不要看了,近的看看杨佳案的判决过程和周老虎案的判决结果,更近的看看9月23号温总理访美期间回应CNN的采访,你就会明白这个劣迹斑斑的极权政府不仅无意作出深刻检讨和全面改良,反而越来越善于自我欺骗和自我表扬。

作 为一个不会毫无道理就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我对胡天王和温影帝能带领我们如何如何享受自由民主毫无指望,最近唯一一个会对我们的人权状况有所改善和促进的 事件应该是几天后胡佳可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如果他真的获得的话你想想这该会是一个多么经典反讽:我们望眼欲穿盼望诺奖多年之后,诺奖终于来到了中国,只 是这次它被颁发给了一个被我们关进监狱的人——尽管我们神奇的国度盛产黑色幽默,我还是觉得这会是最让我开心的一个。所以我衷心的希望他能获得这个奖项, 对我而言,这样的一个结果至少能替我在这无耻党国的脸上抽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