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29日下午,成南高速,淫雨霏霏,送一位朋友去大英,料理他女友的后事。
看着远处桌上的照片,我也不太敢相信——那个两个月前还和我们一起在北京中关村吃川菜喝咖啡的漂亮女孩儿,两个月后会长眠于新疆夏特荒凉辽远的冰河之中。
避死者讳,为生者隐,具体的事儿就不讲了,讲出来也无非人世三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我虽不是当事人也不是死者亲属,不用直面那么多拷问和困境,但见了太多意外和意外之外的人性之后,也同样心下迷离,心情复杂。
自视不过肉手凡心,非疯非圣,没被上帝吻过额头也逃不出自然概率,于是也不免自问在前方的某个角落,会否也有自己过不去的生死、情爱与无常。
其实除了一场大酒,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他更速效的安慰。
酒好啊,喝醉之后可以忘忧,可以痛哭,可以长啸,可以作诗,或者至少,可以念别人的。
只不过,当年我们都是快活骚包的山寨白居易,念的是“昨与美人对尊酒,朱颜如花腰似柳”;而今我们都成了冷敛沉寂的冒牌董其昌,叹一声“万事不如杯在手,一生几见月当头”。
生命中充斥着诸多不可控的,卑微的,渺小的,无奈的。却时常有人来强调能够生而为人是多么的好。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